庫洛葳爾決定翹掉防禦實踐課,跑到圖書館找有關那些代號的資料。

跟在搭擋後面一起翹課的月認真地思考後還是問了:
「庫洛葳爾,生死之門是做什麼的?聽起來很危險……」
「裡面放的是不能公諸於世的資料。」庫洛葳爾說:「因為不能公布,所以那裡阿帕奇爺爺有設下機關,門只進不出。」
「……妳怎麼這麼清楚?」月不安地問著。
「因為我進去過………」說到這裡,庫洛葳爾停頓了一下。
「……找……資料?」她皺眉,似乎不太記得自己在那裡做什麼了。
「去過……不是只進不出嗎?那妳怎麼出來的──!」
月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問錯話了。
 “還是不要問她在裡面找什麼書好了……”
「……就是自己想辦法出來啊?」
「嗯……有出來、沒事就好。」月就這麼放棄探究這件事了。
「走吧,」重新邁開腳步的月說著:「去看看有沒有關於這些的資料。」

「……」庫洛葳爾並沒有跟上,只是站在原地。

“不好!不會想到什麼了吧……”
一發現搭檔並沒有跟上,月緊張的馬上轉過身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庫洛葳爾?」
「……並不是沒事……」庫洛葳爾用複雜的眼神望著月,說:「從那裡出來之後,總覺得少了什麼東西……」
「少了……什麼嗎?」
“我沒有發現有什麼東西少了……亞暗會發現嗎?”月已經開始深入思考自己是不是漏掉什麼。

「月,你有想過自己存在的理由嗎?」

“存在的……理由?”
在庫洛葳爾問這句話之前,月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自己存在究竟是為了什麼?

月自己並不記得遇到隼以前的事情,所以關於自己記憶的所有一切都是從認識隼以後才開始進行紀錄的。

隼無所不知。

不管問他什麼樣的問題,他都會很有耐心的一一為自己解釋著。
曾經那樣和善的隼,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那樣的?
他會知道自己存在的理由嗎?

──因為我還有要完成的任務……

“他會知道的吧……!”
發現自己的思緒漸漸跑題的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庫洛葳爾的問題上。

經過好長一段時間的思考,月終於把心中最像答案的答案說了出來:
「──為了自己的初衷吧。」



「……初……衷……?」如同夢囈般,庫洛葳爾複誦著月的答案。

──答應我……
一個聲音自腦海響起。

“答應什麼?”

──不論發生任何事……
彷彿有雙蒼白的手撫上頸項,逐漸施予壓力,而產生的窒息感。

「……不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要忘記自己的初衷……」

不等月發覺不對勁,一圈圈柔和的白光就這麼從庫洛葳爾的身上迸發而出、匯集成一道澄澈的白光後擊到月的胸腹上。
月的身體也因為突如其來的衝擊而向前屈著,卻也因為衝擊並沒有很強,所以仍保持著站著的姿勢。

在白光離開庫洛葳爾以後,庫洛葳爾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深處似乎有根扎了很久的刺被拔了出來。

──我來接你了……
──我會拯救你們……無論多少次……
──我是善之死神……

──一切都無所謂了……就讓世界被吞噬吧!
──這樣就不會再有人受苦了……就能夠永恆的安息了吧?
──我是……極惡死神。

種種過去的記憶就像是潮水一般的襲來。
庫洛葳爾跪坐在地,承受著當時的情感……但是,卻不會感到痛苦,反而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善」與「惡」,是不可分割的存在……缺少其中一個,另一個就無法成立……因為遺忘過去的自己,所以才會讓現在的自己失衡,導致自我的毀滅……

「被遺忘的死神」並不是被世人、被夥伴所遺忘,而是被自己所遺忘……所以那時才看不見書中的內容。

像是沒注意到跪坐著的庫洛葳爾,站在原地半垂著身體的月突然直直地把身體撐起、讓自己看向天空。
「終於出來啦……」自顧自地說著。
只見「月」就這麼向庫洛葳爾走去、並用左手將庫洛葳爾的臉抬了起來,並猝不及的將自己的唇印到她唇上。

「??!!!!」
“什麼?這是、這是怎麼回事啊?!"
庫洛葳爾瞪大雙眼,意識到自己被強吻了這件事後,奮力將月推開。
眼前的「月」正瞇著眼睛望著庫洛葳爾,還不懷好意的舔了舔自己的上唇。
「有點意外啊,居然不是進到死神小姐的身體裡面,不過也好……」
「對了,也該打個招呼……」

「──想我嗎?小庫洛。」

「……你是……」庫洛葳爾顯然還沒從剛剛的狀況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不是他所認識的月。
那個似曾相識的視線,像是在品嘗獵物一般的舔舐著嘴唇的動作……
「……隼?」
「賓──果──答對了,但是沒有獎品喔!」
「月」笑笑地說著:「小庫洛真的是越來越有女人味了……」
像是忘記剛剛被推開這件事,「月」再次向庫洛葳爾信步逼近著。
「你……把月怎麼了?!」庫洛葳爾怒瞪著對方,雖然有試著站起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腳卻使不上力。
「嘛,沒怎樣,只是暫時關起來了而已。等我心情好的時候再把身體還他囉……」
蹲坐在庫洛葳爾面前的「月」將兩邊嘴角拉出一個熟悉月牙,並再次將「魔爪」伸向庫洛葳爾:
「好好休息一下吧……小.庫.洛。」
庫洛葳爾一把抓住「月」的手,金色的眼瞳充滿著殺氣。
「關起來了,是吧?」她逐漸增加力道,問:「所以我可以解讀成月目前是安全的,對吧?」
「既然如此,你可真是挑錯對手了……我是死神,已死之人就不該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上!」接著手成錐狀,向「月」的心口突刺。
「哦呀──很危險呢!」伸出另一隻手,「月」眼明手快的將庫洛葳爾做出突刺動作的手腕接住:「嘛,小庫洛妳這樣做的話會讓月和我一起離開這裡的喔。」
「妳不希望這樣對吧,小庫洛?」
「你以為死神是說好聽的嗎?」庫洛葳爾說:「沒有人能夠比死神更加地了解靈魂,少在我面前說笑!」

「那──如果我說『月的存在是建立於我存在』這點之上呢?」

「……你說謊。」
「動搖啦,死神小姐。順帶一提──我可沒有說謊喔。」
「月」微微睜開自己的眼、用那對血紅色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庫洛葳爾。隨後還用嘴唇在她的手腕上印了下:
「當初我可是為了不讓小月消失所以才和小庫洛做約定的喔?」
「騙人!」她試圖抽回自己的手,說:「那個時候,月根本不在那裡!」
「我看過他的記憶,月以前並沒有和我接觸過。」
「這個契約根本不合理!」

「說過的吧?」

「月」加強握住庫洛葳爾手腕的力道,並用冷冽的視線注視著她金色的雙眸:
「我有『預見』的能力,所以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說沒有料到自己現在居然是在小月的身體裡面,不過我想也足夠了。」

“有預知的能力卻又沒料到是這樣的局面?"
庫洛葳爾眼神一緊。
“代表我還有機會反擊!"

「你說謊!」庫洛葳爾將風聚集在手指尖,朝著「月」的腦袋射擊。
「啊啊!小庫洛妳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
「月」驚險的閃過庫洛葳爾攻擊,然後將她的雙手往庫洛葳爾的身後按:
「沒有人可以預見到自己的未來,不知道嗎?」
「妳就這樣殺掉我,是想怎麼小月交代啦!」
「你……」庫洛葳爾震驚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
發現姿勢不對以後也同樣震驚的「月」趕忙起身。
「嘖嘖,我不能這樣做,這樣我會無法對小月交代的……咳咳!反正小庫洛,我不會騙妳,讓我好好做完我想做的事好嗎?」

「哎呀呀……」

羅賓漢突然從「月」的後面現身,一把捉住月他的後頸,笑道:「我好像錯過什麼精采的畫面呢,是吧?陌生人?」
「然後,關於『預見自己的未來』什麼的,你不是可以透過別人的未來去判定自己的未來嗎?」
「說!」妖狐羅賓漢眼瞳散發不祥之氣,身上也瀰漫著妖氣,質問:「我的惡魔小子在哪裡?你又是來幹嘛的?」
「呵呵,」像是一點也不在乎羅賓漢的威脅,「月」懶懶地說著:「我沒必要回答妳的問題,反正妳也不能對我怎麼樣,不是?」
「我是可以透過別人的未來來判定自己的未來沒錯,但是這樣就缺乏樂趣了。預知什麼的常用的話會讓生活充滿無趣的!」

噗哧!

羅賓漢展開狐尾,其中之一的尾巴刺穿「月」的身體。
「我可不像死神小妹那樣溫柔喔!」羅賓漢邪笑著,「就算你是用我的惡魔小子的身體,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殺死你。」
「我再說一次,我的惡魔小子在哪?你又是來幹嘛的?」
「那就把我殺掉,讓我和小月相聚吧。」
把嘴裡的血吐出來後,「月」帶著滿臉的笑意這麼說著。
「……那就只好請你去死了……」
另一條尾巴往他的心臟突刺。

對於羅賓漢的動作,「月」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就只是繼續掛著微笑等著最後一刻的來臨。

「住手啊──!」

尾巴在「月」的後背停了下來,羅賓漢呼出一口氣,將殺氣收回。
「……即使面對生命的威脅也不會改變自己的答案嗎?」
羅賓漢皺眉,說:「……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只見「月」竟然露出有點失望的表情,嘆了口氣後說道:「目的我已經和小庫洛說明過了,我不想和小月的搭檔以外的人說明。要的話妳自己問小庫洛。」
語畢,「月」還向庫洛葳爾拋了個媚眼過去。
月做出這個動作怎麼看怎麼彆扭。
「哼!」羅賓漢粗魯的拔出貫穿「月」的尾巴。
尾巴一離開月的身體,傷口處立刻以驚人的速度癒合,最後只在受傷處留下一個火焰的圖騰。
「給我聽好!」羅賓漢將他扔到一邊,惡狠狠的說:「你這個渾蛋要是敢對我的惡魔小子或是死神小妹亂來的話,我就殺了你!」
「我已經在『你』身上留下咒印,只要你敢亂來就會觸發它。你給我小心一點!」
撂下狠話後,羅賓漢便從庫洛葳爾的方向離開,在經過她的時候,她用只有她們聽得到的音量說:「我只能做到這樣了……萬事小心。」

目送羅賓漢離開的「月」重新走到庫洛葳爾附近,依舊瞇著雙眼笑笑地對著庫洛葳爾說著:「好啦,那我就先離開。雖然不知道小庫洛妳要去哪,還是祝妳路上小心啦,掰掰──」
「……等等!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自由的看看這個世界吧!」

帶著笑意、也不知道是認真的還是胡謅的,「月」自顧自地說完後就轉身向後跑離現場了。
「混帳……你別跑啊!」
庫洛葳爾刺破手指,讓鮮血滴落,展開死神追蹤目標用的魔法陣。
雖然說並不是本意,但是那個變態的確是用月的身體強吻了她,所以她有足夠的「資訊」可以追蹤到月。
魔法陣快速地掃過世界的靈魂,最後鎖定到月。
「……我不會把月交給任何人……」
隨著決心,身上的衣物慢慢變化,成為黑袍。
「隼,你的靈魂,我收下了。」

光芒乍現,吞沒庫洛葳爾的身軀,將她傳送到她的目的地。

才跑沒多久,「月」就在學生廣場上錯愕的再次看見庫洛葳爾出現在自己眼前。微張的雙眼透露出的不只有錯愕、更多的還是驚喜。
重新畫上笑意的臉仍舊顯得十分自在:「嘛,還有話沒說完嗎?小庫洛。」
「還是說,妳是想來幫助小月的?」
庫洛葳爾將電鋸架在他的脖子上,說:「我對你沒話好說,反正我最後還是會帶走你。」
「月是我的夥伴,我會保護他,不論多少次……我想你應該還記得吧?我存在的理由?」
「別這樣啊小庫洛,我又沒又動小月。」
「月」笑笑地繼續說著:
「而且就某方面來說,是小庫洛幫我把小月拖進去、才把我放出來的喔!」
庫洛葳爾將電鋸在「月」的脖子上壓出一道血痕。
「少拐彎抹角,我沒時間跟你打啞謎。」
「你到底要幹嘛?不是說有未完成的任務嗎?」

“……只要能讓月回來……"

「那個地方已經被我毀滅了,你還想做什麼?」
「當年沒有完成的任務已經結束了,現在就是來度假的,妳還想怎樣,小庫洛?」
「月」挑釁的說著:「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要跟妳拐彎抹角,我對小月都沒這麼誠實。」
「既然是度假,你是打算待多久?」庫洛葳爾皺眉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想進入輪迴的靈魂,你對這個世界有什麼眷戀嗎?」

「……」聽到這句話,「月」第一次沒有讓臉上掛著笑容。

沉默了下後,終於還是開口了:「我想看看小月在這裡過得怎麼樣,是不是很開心、是不是交到了其他新朋友、看看小月的生活,也想看看在那個實驗室以外的地方是怎麼樣。」
說完,「月」再次綻開笑容:
「這些話就麻煩小庫洛之後不要告訴小月了,拜託妳了。」
「……既然是這樣……」庫洛葳爾放下電鋸,問:「在這之前,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嗯,當然可以。」
庫洛葳爾遞出緋肯的講義,說:「請你幫忙解讀這些吧。」
「月對我有所隱瞞,他似乎是不希望我知道裡面的內容……」
她有點喪氣,說:「好像是從那時吸收的黑暗被淨化後,月就變得很奇怪……」
草率的翻過一遍,「月」把視線停留在最後幾頁:「是這邊吧?真讓人懷念……」
「月」把手劃過「文字」,「字」上重新閃過藍色的光芒:
「這個是代號,」「月」一臉認真的解釋著:「是當初我們待著的實驗室、他們通用的代號。妳怎麼會有這個?」
「防禦實習課新來的教授──緋肯。」
「緋肯?!那傢伙在這裡嗎?」聽到這個名字,「月」顯得非常錯愕。
「怪不得……妳知道實驗室被妳夷平之後怎麼樣了嗎?」
庫洛葳爾搖搖頭,問:「緋肯他是什麼人?」

「緋肯,他是把我和小月做出來的、算是父親的人。」
「實驗室被小庫洛妳夷平以後,緋肯不知道從哪裡拿了妳的靈魂碎片後,把我的靈魂碎片加在一起。雖然我並不明白他這樣做的原因,不過可以知道的是:從那天起,我和小月就算是命運共同體了。」
「不過我並沒有告訴小月這件事,畢竟小月他似乎挺討厭父親的。」
「順帶一提,我的樣子據說是父親照著自己的樣子做出來的喔!」

「等、等一下……」庫洛葳爾突然感到一陣暈眩感,她說:「『我』的靈魂碎片?加在一起?什麼意思?」
「等等……這不可能……應該沒有人注意到我才對……只有那些撐不住的人才看得到我……」她扶著額頭,在腦海中思考著各種可能。
「嗯……大概是小庫洛妳華麗麗的淨化那些悲劇的魂魄時一併把自己的靈魂碎片也交了出去,然後被攔截下來了吧?」
「月」繼續猜著:「一下子消失那麼多實驗體,換作是我也會覺得不對勁的喔,小庫洛。」
「……這樣嗎……等一下!」庫洛葳爾突然抓住「月」的手,問:「那他問學生星座血型又是怎麼回事?那些代號又是什麼?」
「星座血型?星座血型和這些有什麼關係……!」
像是想起什麼,「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為了確認看看小月是不是他的實驗體吧?」
「小月大概從一開始就被盯上了,畢竟是他的作品……」
「至於這些代號……我剛剛看了一下,基本上就是在簡單說明小庫洛當時毀掉實驗室的情況而已。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就只是單純的一份紀錄。」
「原來如此……所以……」庫洛葳爾猜測:「月的靈魂……有一部分是我的碎片?」
「對啊,我一開始就這麼說了不是?」
「……那個傢伙必須消滅掉……」金色的眼瞳閃耀著符文。
庫洛葳爾低語:「逆天的愚者,必須剷除。」她握緊電鋸,轉身往操場走去。
在她離開之前,她回頭問:「最後一個問題,那個吻是什麼意思?」
「月」笑了笑:
「那算是我給小庫洛的見.面.禮。」

「那麼……」庫洛葳爾嘴角一勾,骷髏面具漸漸顯現,「……我就把緋肯的靈魂做為回禮吧。」

“妄想成為神的狂妄之徒,必招來神之罰。”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的夥伴……”
“就讓我,成為你的神罰!”

腳下出現魔法陣,光芒顯現,吞沒庫洛葳爾。
待到光芒消失,就已經不見她的身影了。

「嗯……我該去看看吧?」
「月」喃喃了一句後,振翅往操場的方向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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